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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口店遗址价值与北京文化产业发展

2019-06-14 09:35 文字大小:

今天的人类社会已经全面跨入了互联网时代。

互联网时代强调的是互联互通、开放共享与跨界融合。今天,来自几十个不同国家、不同领域的“史前文化遗产保护与研究者”聚集在北京周口店参加“2018年周口店遗址史前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与可持续发展国际会议”,共同探索“遗址史前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与可持续发展”问题,这本身就是践行“开放共享、互联互通、跨界融合”理念的具体行动。

周口店遗址考古工作已经持续了100多年,今年是周口店遗址发现100周年的纪念周年,中外众多的科学家以及考古工作者为周口店遗址史前文化研究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尤其是对“史前文化遗产价值研究与可持续发展”等问题提出了许多极有启迪意义的思考。现在北京以创意产业作为主导产业,而创意产业主要靠人类辉煌的历史文化遗产作为创意的元素,没有这些文化遗址的价值挖掘,我们的创意产业可以说是无米之炊。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委员会在1987年将北京周口店遗址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北京第一批世界文化遗产单位。大家知道世界上遗产最多的国家是意大利(2016年),仅次于意大利是中国。周口店遗址入选时间是1987年,是世界上史料最丰富、最系统、最有价值的早期旧石器时代人类遗址,考古学家先后三次在北京洞穴遗址发现三枚人类牙齿化石,及人工制作的工具和用火遗迹,逐成为震惊世界的重大考古发现。

周口店文化价值有哪些方面?纵览目前对周口店史前文化的研究成果,我们认为周口店遗址价值主要体现在五个方面:

第一是社会发展的演进价值、

第二是历史文化的再现价值、

第三是人类生活的演进价值、

第四是创意产业的驱动价值、

第五是对北京建设国际设计之都的推动价值。

北京建设世界设计之都,一定要有设计的源泉。而这个源泉之一就是北京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北京房山区是一个历史文化非常丰厚的区域,它的丰富历史文化可以用“文化三源”来概括:即“人之源”、“城之源”、“都之源”。首先,北京房山区是“北京人”之源,“北京人”是从房山这个地方来的;第二,在房山区琉璃河镇发现的西周燕国完整的城池遗址以及大量的青铜礼器堇鼎,非常震撼人。琉璃河镇董家林燕国古城遗址的发现,证明了今天的房山区琉璃河镇燕都遗址就是北京城的“城之源”;第三,把北京作为全国性的都城并不是明代的永乐大帝,也不是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所建设的元大都,而是金国海陵王完颜亮(女真名字“廸古乃”)。完颜亮于1151年(天德三年)下诏增扩燕京城,建筑宫室。1153年“以迁都诏中外”。1154年(海陵王正隆元年)完颜亮下诏将大金国祖陵由今天的黑龙江阿城迁至北京房山,“葬始祖以下10帝于大房山”。至此,大金国的祖陵迁至房山区,表明大金国首都正式迁至燕京。北京第一次成为全国性的都城是从金朝开始的。所以,北京市房山区可以称之为“三源之地”(人之源、城之源,都之源)。

由此可见,房山这个地方的历史文化遗产是何等之丰富和深厚,北京的文化创意产业如果能够从这些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中吸取养分,一定会迅速提升北京的文化创意产业品牌价值和它的巨大文化魅力……

周口店遗址的第一大价值是它的社会发展的演进价值。考古发现,当时周口店“北京人”的脑量已经达到了1088毫升,头部特征比较原始,但有明显的现代蒙古人特征,身高在一米五六左右……我们可以从“北京人”的演进过程看到人类怎么样一步一步走向文明、一步一步走向现代。

周口店遗址的第二大价值是“历史文化的再现价值”。“北京人”懂得怎么用火和吃熟食,知道怎么样保存火种。用火使人移动的半径大大扩大,能够抵抗很寒冷的环境。吃熟食能够大大增加人的蛋白质吸收,使得人的寿命大大延长……所以,用火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北京人”会用火的特征,为人类不断演化成为今天的直立人的演进过程奠定了实物证据。

西方基督教认为,人是上帝创造的。而“北京人”的发现证明,人就是从猿人慢慢演化出来的。当然,中国远古时代也有“女娲造人”是神话传说,但“神话传说”只是人类初民利用想象、借助想象,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工具(马克思语)。“北京人”的发现,为人类进化理论提供了有利证据,从猿人到爪哇人到直立人,从社会演进角度可以看见历史文化严谨的轨迹。“北京人”的发现,更加完备了作为人的特征,山顶洞人化石和文化遗物的发现充分表明了“北京人”的发展和延续,“北京人”发现为中国古人类和文化研究奠定了基础,是当之无愧的人类远古的文化宝库。

周口店遗址发现的第三大价值是人类生活的演进价值。“北京人”创造了旧石器时代文化,对中国华北地区旧石器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怎么用工具,怎么用火和树枝,怎样用树枝作为火的燃料来燃烧。这种生活方式是人类对自然认知所产生行为方式的综合。今天生活方式也是不断地演进。

周口店遗址发现的第四大价值是文化创意产业的驱动价值。对于文化艺术家来说,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是一个历史文化的万花筒,许多学者能够跳出古人类考古发掘以及历史研究,探讨今天人类能从古代联想到什么、看到什么,如何能够超越古人类。美国电影《侏罗纪公园》,是借着考古的故事做成的电影,这就是文化创意。这种创意创造了极其丰富的文化艺术内容与及文化价值。《侏罗纪公园》拍到了第六集,衍生出了许许多多的周边产品。而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有着极其广阔的想象空间等待着文化创意者去深度开发。创意产业是一种依赖人的丰富想象和创造力驱动的“精神产业”,创意产业将使人类不断向着美好生活方式和美好世界演进。

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的第五大价值是对北京建设国际设计之都的推动价值。北京已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设计之都”。设计之都设计什么?设计衣服、椅子?不,最精彩、最迷人、最具影响力的设计是“人类生活方式的设计”!设计之都应当为人类设计更美的生活样态、更美的生活样品、更舒适的生活方式。这才是大设计。人类有这样的设计,人类文明就会不断地演进。

对于周口店遗址价值发掘与北京文化创意产业发展之关系,我讲三个观点。

第一个观点:创意产业不仅要在现实生活中寻找创意灵感,更重要的是在人类远古文化中去寻找创意灵感。马克思曾经说过,古希腊神话是欧洲文学的武库。直到今天,许多欧洲的大品牌都是借用古希腊神话中各类天神的名称来命名的。例如达芙妮、波塞冬、阿波罗、雅典娜等等。因为这些古老的神话传说已经是家喻户晓的经典,商家稍稍借用这些名称并辅助以系列的品牌传播手段,立即就会引起消费者的“情感共鸣”……尤其是在当今互联网时代,消费者对于产品的艺术属性向往远远胜过对产品的物理属性的需求。因而,借助历史文化丰富蕴含打造产品品牌成为许多商家塑造品牌的不二法门。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的品牌价值,将会成为推进北京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的最具市场潜力的重要资源。

第二个观点:“理念创新”是文化遗产保护与利用的的基本要求。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本身就是一座文化创意产业富矿,可以挖掘的创意价值极其丰厚。但必须要转变“资源观念”、“学科观念”、“保护与利用观念”,不但要跟其他的学科和其他领域跨界融合,互相砥砺,协同创新,更需要“跳出遗址考古,关注并研究当下大众对远古文化的需求特征”。现在,有很多地方领导对于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利用关系理解片面,要么机械地“保护”,要么“破坏性的开发”;要么“这不能动、那也不能动,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要么“挂羊头卖狗肉”、“风马牛不相及”、“生搬硬套”地糟蹋文化遗产。其结果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希望世界文化遗产是在充分利用、开发基础上予以保护,尤其是对大众的传播。所以,挖掘周口店遗产的价值要充分运用全新理念和方法找到今天社会对周口店价值的需求点,研究和总结周口店遗址价值创意发掘和方法。尤其对广大民众,要以形象、生动、通俗的语言告诉他们遗址价值作用是什么,它的历史蕴含在今天社会的意义是什么。

还有,我们要对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的品牌形象给予必要的现代传播。现在很多人不太知道周口店,更谈不上了解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的价值与意义。其根本原因就是我们的管理者不善于运用现代传播理念和传播方法来提升周口店的品牌认知度。目前有些说法认为,周口店遗址是非常专业的,外行不懂不要插手,这种说法其实是不对的。任何专业的东西都可以通过现代传播技术来进行形象、生动的大众传播。现在很多球星、明星收入那么高?很重要的因素是因为“大众传播”。因此,理念创新十分重要!传播理念与传播方法的转变,是改变目前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品牌知名度缺失的重要措施。

现在很多人不知晓如何塑造品牌、如何提升品牌、如何提高历史文化遗产知名度,其重要因素是他们不知道任何商品都具有多重属性,除了商品的物理属性之外,其艺术属性、审美属性、心灵感知属性等在今天的社会里显得更为重要。我们许多旅游产业从业者,只知道周口店遗址的物理属性(遗址年代、考古价值、考古属性),但很少研究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还具有极其丰富的美学属性、艺术性属以及“让人追忆逝水年华”的心灵感知属性。挖掘周口店史前文化遗产价值,一定要跳出具体的“物理属性”,凸显周口店遗址的艺术属性、美学属性,研究它跟今天人类生活的关联性与启示性,并以周口店遗址的现代价值去唤醒游人的审美追求以及情感共鸣……只有这样,游客才愿意光顾,并虔诚地拜谒。

理念创新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一套系统的创新激励的“制度安排”。美国为何在文化艺术以及科技等领域长期引领全世界潮流?其根本原因是得益于她创造了系统的“激励创新的制度安排”。美国在她的诸多产业发展过程中逐步建立起来的一整套制度安排,比如反垄断、知识产权保护、R&D的体制化等等。这些制度安排,保证了美国经济增长和美国企业对政治干预的排除,而不仅仅只是技术创新与资本、劳动力和自然资源禀赋的积累,最重要的是重视人、重视专家、重视研究者。概而言之,确保私人产权,自由从事商业活动,根据市场安排确定价格,企业成为经营主体和创新主体等等,这些都是保证美国等发达国家经济增长的制度特色。

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价值挖掘与品牌塑造,在理念创新的同时,必须建设一套系统的“激励创新的制度安排”。

第三个观点,周口店遗址文化价值挖掘应当“创新开发模式与开发路径”。如何创新开发模式?我们认为,第一是牢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古训。应当广泛地借鉴世界各地的文化遗产利用的先进经验。要认真地研究同类型的博物馆,它们的成功在哪里。比如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的经营理念,他们认为“非盈利机构不等于不盈利”。大都会博物馆除了文物展示、文化传播做的十分出色之外,她的各类“衍生产品”也做的非常精彩……比如她的餐饮服务、纪念品制造以及博物馆文化氛围的营造等等,都是极具创造力的;意大利庞贝古城的开发有很多经验值得我们学习与借鉴,意大利遍地都是残垣断壁,但能够用很好的方法使这些古迹抓住世界游客的心理需求。第二是重视对软件系统的投资。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博物馆能不能提供更多的平台让更多的专家学者从市场角度设立各种讲座,让各类专家团队、文化规划和开展各种专家咨询。这是当下迫在眉睫的工作。第三是重视对人的投资。创意产业的核心是人的无穷无尽的创意,而人的创意产生并不神秘,其关键点就是“重视人”、“尊重人”、“激励人”。人的创意是在学识、环境、动机、方法等要素相互作用下产生的。有人说,创意是多要素的函数。一般来说,创意的诞生离不开如下四个要素:一是较为丰厚的学识积累;二是良好的社会环境;(宽松、宽厚、宽容);三是强烈的动机;(利益、好奇、质疑、兴趣、信仰、偏好……)

四是先进的科学的方法;(一般性方法:敏于观察、勤于思考、好学多问、相互启发、不迷信、多质疑;专业的方法:假设与反假设;德菲尔法;演绎法;假说法;证伪法;类比法、归纳法……)

要保持创意源源不断,就要不断地增加学识、营造环境、激发动机、改进方法。美国一直在强调:要在全社会建立学习型的组织(以强烈的危机意识为学习的宗旨;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学习的目的;以不断地手法创新为学习的方法……)第四是要持之以恒地开展“人力资源开发活动”、不间断地进行从业者的产业技能培训。建议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博物馆下一步要做一系列的专题讲座。提升周口店的大众知名度,从品牌打造入手,将周口店遗址博物馆打造成北京文化创意产业的靓丽风景线。

总之,周口店史前文化遗址的价值挖掘与可持续发展,取决于我们有没有一个好的理念、好的方法和好的模式。取决于我们能否高屋建瓴地鸟瞰人类历史发展进程、不断发掘和引领人类未来的前进道路。

摘自《元浦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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